载入中。。。

 

---[那年夏天]摇曳的蔷薇---

 

一.锐利的晴日

 

“启,看到那座桥了么?”桐指着远处。

“那是小说里的逢源双桥吧。怎么了?”启转头问桐。

“我们赛跑。如果你先跑到那儿,那我就送你一样东西。”

“好啊。比就比,别以为我会输。”桐还没做好准备,启就已经拔腿跑远了。

“你赖皮!”说着,桐也追了上去。

启和桐都是将要面临高考的学生,高考前的两个礼拜,一起去乌镇散心。他们在风里跑,一点一点的近了,就像《似水年华》中,文和默默在晚上赛跑。风过耳,感觉极好。逢源双桥就在眼前了。启突然停了步子,于是桐照规则就先到达了目的地。

“怎么了?”桐问启。

“不知道,好像想到什么了,挺不舒服的。不过恭喜你啦!”启伸手去握。

“恭喜什么?”桐问。

“跑了第一名啊!”

“给你的。”桐从包里拿出了礼物。

“输了还送?是什么啊?我拆喽!”

启一层层地拆开包装纸,先是紫色的一层,又是米色的一层,最后是蓝色的。

《似水年华》。梫的CD

“这个?”是个疑问句式。手持着CD,抬头等着桐的回答。

“知道你喜欢梫,刚才在门口的店里买的。”桐用手拍拍发呆的启说,“走,找个廊子看功课了。”

天气好极了。这不是《似水年华》里那个清冷的冬季。游客很多,桐和启逆着人群在水巷边找廊子避太阳。

“你喜欢乌镇是因为梫吧?”桐问。

“是啊。怎么了?”一个反问。桐有些措手不及。

“没什么,随口问的。还是看会儿书吧。”盘腿坐在了廊子里的沿上。

安静。在桐和启的心里。

桐和启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无血亲的兄妹。桐的爸爸和启的妈妈皆是生意场上的苏格拉底。生意很好,只是忙了些,无暇顾及这两个孩子。桐和启都是内向的,可偏是碰到一起却能毫不躲闪的你一言我一句。

“天热死了,回客栈吧,那里还凉快些。”启说。

两个人手拉手走过了好几座桥。启在近客栈的一座桥上停下,说:“就是这个位置,文看着英的窗户。”

“就在这儿么?”桐问。

“嗯。”

“看着哪一扇窗呢?”桐又问。

“就是我住的那一间的窗。”启指着自己那间客房的窗户说。

“那好,你回客栈,我从这里看你。”桐说。

启没有吱声,便迈步向客栈的方向走去。阳光打在她的脸上,像极了千里迢迢从台湾来这儿见文的英小姐。

客栈的窗打开了。两个孩子面对面地站着。从来没有以这么远的距离凝视彼此。四周的喧嚣依旧,游人依旧。

“喜欢你!”桐朝着启大喊。

“什么?听不见!”启皱皱眉回答。这一刻,她甚至有些讨厌乌镇这么闹,为什么不可以像《似水年华》里那样安安静静的呢?

启拨通了桐的手机。

“刚才你说什么?我没听见。”

“啊?”桐一时愣了起来,“没,也没说什么。不过是问好之类的话。”

“距离太远了,周围又太闹,不好玩。”

“是,是不怎么好玩,我也回客栈了。”又看了窗边的启一眼,于是按掉了电话。

那是个水乡小镇,古旧,安详。在地图上,根本找不到它的影子。那里有高高的屋檐,黑黑的窗棂,长长的石青路,窄窄的街衢,幽幽的水巷,瘦瘦的乌篷船,烟起雾落,草长莺飞,流年似水。

启忆起英在《似水年华》的最后这么记叙的。很真实。很安静。

“打算什么时候回去?”启问桐。

“你定吧,反正回去也一样是复习。”

“那就再玩两天吧,这样挺好,比家好。”

“为什么?”桐问。

“我妈和你爸总是不在家,家里总是空的,有什么好。”启答。

“是啊,家总是空的。”对于父辈们的再婚,孩子总有些别扭。

“傍晚我们去逢源双桥看落日,好么?”启提议。

“行。那我,先去隔壁洗个澡,天太热了。”桐回自己的客房了。

启趴在窗台上,任由阳光肆无忌惮的闯进屋子。但却都是静的。

过了一会儿,启听见有人敲门,竟是湿淋淋裹着大浴巾的桐。

“你怎么回事?穿成这样?”启问。

“秋添姐的电话,她说打不通你的手机,所以打我的了。”说完手机一递,回去继续洗澡了。

“姐,有事么?”启一边问好,一边从口袋里找手机出来,原来是没电了。

“你们什么时候回来?知不知道快高考了?!”   秋添姐的声音里少不了的是责备的口气。

“知道啊,我们在这儿复习呢!”

“真是的,想给你打个电话还有人打扰,我要去上论文开题了。有空联系。”

启在电话这头还没有说BYE,电话就断了。启对着电话莫明的笑了,将手机放在椅边的茶几上。想想不好,又收进兜里。

“我在逢源双桥等你。启留。”启为桐留了条,贴在自己房间的门上。

乌镇是个好地方。这里可以使启忆起梫在《似水年华》中的种种细节。

先去镇口吃了晚饭,又订了夜宵的座位。座位临窗面水。

桐来得很晚,已经没有夕阳可言了,逢源双桥上得一盏灯凉了。

“怎么才来,太阳下了西了,你看什么日落!”启有些发火。

“纸条被吹在地上了,我刚发现得,我以为你有事先出去一下,所以就在房里等,后来等不下去了,就出来再看看,就看到地上得字条了。”

“饭吃了没?”启问

“冲了方便面,算吃过了。”

“看这座桥!”启说,“英平静地走过桥的这一头,一直向前,一直向前,从此之后,再也没有回来。文平静地走过桥的那一头,一直向前,一直向前,走进书院,再也没有出来。”

“别想了,那只是故事。”桐阻止。

“对,不过是故事,可是我真的喜欢。”缓过神来,又加了句,“走,吃早夜宵去,我订了位子。”

桐牵着启的手走向镇口的小店。他说:“明天我们回去吧。”

“不是说好再呆两天的么?”

“你在这里真的看得进书么?在你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梫的《似水年华》,除此之外,还有什么吗?”

“桐?”启不解。

“我决定了,明天回去,你若是不走,就一个人住在这儿吧。”

“哥!算了,和你一块儿回去吧。”

启只有在很着急的时候才会喊桐为哥哥的。桐不喜欢哥这个称号,它太亲了,亲到使自己无法承受。

“启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没什么,去吃东西了。”

乌镇被二胡版的《梁祝》所笼罩着。除了静,还是静。

梫,是启心中的童话。始终都是。或许永远都是。一辈子都是。

“齐叔在这个位子上问文:‘你爱上谁了?’”启边说边笑。

“你爱上谁了?”桐问启。认真的表情。

启的脸变得严肃起来,回答说:“是梫。”

启在这里确定,却得不到那头的回应。梫,启,隔的是两代人,隔的是天涯。梫的生日在启之前,启比梫小15岁。

启,今年19岁。

 

 

二.落雨雾起的7月 

 

 

启等在家门口,在6月的末梢,在等北广的录取通知书。可是没有,盼来的只是本地一所大学的录取书。无法和梫在同一个校园了。无法看到梫老师执教的样子了。

启将自己关在房里,一个早上都没有吱声。CD机里还在不断地放着梫的《似水年华》。年华似水,轻描淡写。

“启!启!开门啊!快开门!”桐在外面捶着门。

“哥,我想一个人静一下。”启倚在CD机边。

什么是绝望,什么是痛不欲生,启在此刻才发现,曾经所有的努力都是一场梦。梫。梫。梫。只能是遥远遥远的一个梦而已。是梦终究会醒的。

回学校,面无表情的参加毕业典礼。启变得更木讷起来。

很多女生在这最后一场碰面中向桐告白。启向那个方向看了一眼,然后无声地走开了。从小到大,桐都是女生心中的王子,帅气的外形,因为不喜欢和人讲话,所以女生们就给他取了个“冷面王子”的绰号。

桐见启走远了,便给她打电话:“想到哪去?等我一起。”

“你们玩吧,最后一回了。我一个人出去散散步。”挂了电话,开始漫无目的的游走。

北广。梫。北广。梫……不断不断的交织在一起。

不由自主地就落下泪,该怎么做才可以到达彼岸,而不失落呢?

“姐,没考上。”启给秋添打了电话。

“啊?什么没考上?”秋添在那头一头雾水。

“姐,我见不到他了。”

“是不是桐出事了?到底怎么了?”

“梫,我见不到他了。我没考上北广。没考上。”这头开始流泪。

“原来是梫啊。看报道了吗?他昨天去乌镇了。”

“什么?姐,你说什么!”

“梫昨天去乌镇了,好像是拍MV的。”解释了一下。

启仿佛感到什么似的,飞奔去车站。

“去乌镇!现在的票,马上要!”

“对不起,去乌镇的班车已经走了,半个小时前。”

失落。那么难过。

随手拦下了一辆的士。启仿佛已不是那个寡言紧缩的启了。

“去乌镇,快!”

路上遇了堵车,三个小时才到乌镇。付帐下车,手机落在了汽车的座位上。

家里。桐等着启回来。不耐烦的左右踱着步。

“真是的,上哪去了?电话也不接。”自顾自的抱怨。

“喂,爸。启?哦,启在学校,有活动。对。我?我回来拿东西的,一会儿还得回学校。你们忙吧。啊?去新加坡?那你和阿姨开完会后,还可以在那儿散散心。好了,爸,我不和你多说了。就这样吧。GOODBYE!”桐遮掩的很好,虽然找不到启,但还是免去了大人的担心。那么,应该去找启了。桐这么想。

乌镇。傍晚。

乌镇镇口被拦上了界线。

“大叔,不让进么?”启拉住一位大叔问。

“有人封了入口,得三天。听说是梫来了,要拍什么东西。”一个回答,并不让启满意,更多的是殇。千里迢迢赶过来,一条界线,依旧看不到他。

“小姐,小姐,不可以进去的。”门口的管理员拦住了门口的启。

“我来找梫。”

“有预约么?”又问。

“没有。可我想见他。”

“要是别人都这样,梫的MV一个礼拜都拍不完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别可是了,这是工作。如果你为他好,让他赶紧把工作做完吧。”

启愣在门口处。

“我打扰他了?”喃喃地问。

“你还是回去吧,梫的MV一拍完他就要走的。”

“我在这里等他。”这么下了决定,坚定地让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“你倔在这里也没用,我不管你了。”管理员先生自顾自看报纸了。

启坐在镇口的小店里吃饭,从窗口眺望着乌镇,视野很小,隐约看到一些摄影用的设备工具。

梫会在哪里?站在某个位置或是半蹲着?视线放在哪里,是眼前或是远处?那个角度,看得见逢源双桥?或是东山书院?

太多太多的疑问将启自己轰然击溃。那么近,知道梫在里面,却进不去,看不到。

吃过晚饭,依旧到门口等,盼着他出来,忘了时间,忘了疲倦,唯记得梫在里面,在乌镇里。等,就站着,视线放在远处,等梫出来。

梫坐在水巷廊子的沿上,突然站了起来。

“怎么了?”助理问。

“你给栀术打个电话,跟她讲我可能会在江南多呆几天。让她帮我去学校请假。”

“知道了。是有事么?”

“想放松一下,老是工作,都快我了自己是谁了。”

从巷子里看逢源双桥,梫猛地跑起来,着了魔一般。

借着夕阳,摄影师连忙架起机器,摄下了几帧的冲动。

年少,轻狂。梫,虽已不年少,但却偶尔轻狂,找不着边际的突然。

启站累了,就坐在地上。夕阳西下。黑夜,轰然而至了。

直到想给桐打电话时,才发现手机丢了。启开始有些慌乱,这样突然地来到乌镇,除了傻傻的等,没有任何的奇迹预兆发生。

启起身,去镇口的小店给桐打电话。电话一直是忙音,那头一直处于通话状态。

在启反复拨桐号码的时候,梫从乌镇飞奔出来,消失在菜花田畦中。

启终究没有打通电话,踱步回来时,看到门口站着很多人。

“他什么时候出去的?”

“就刚才,飞奔似的跑出来的。”

“找!分头找。这个MV还拍不拍了!”

启渐渐靠近人群。

“是梫么?他不见了?是不是?”

“是啦!小姑娘别搅局……”导演不耐烦地回家,抬头,却一时愣住了。

“导演,讲好今晚把第三首歌的MV录好的,赶完这一边,我们还有其他行程的。我不管他是什么大牌,时间可都是钱!一个乌镇包下来,这钱比流水向外流得还要快。”

“好了,你们进去准备一下,改用备用剧本,开机。”

“梫的人影都不见,拍什么呀。”一边抱怨,工作人员一边走入乌镇。

启坐在门口的石椅上,呆呆地看着远方的那片菜花田畦。她并不知道,梫就是从那里离开的。那个角度,那个方向,消失之前,有启心中的那个童话。

“请问,你有时间么?”导演问启。

“有。怎么?”反问。

“你是来找梫的吧,帮他一个忙吧,可以么?”

“帮什么?”又问。

“你叫什么?嗯?”

“启。开启的启。”

“跟我来好么?做梫的女主角。代替他,拍一首歌的MV。”

启走进了这个目前被禁入的乌镇,天已完全暗下来了。水巷里,灯光,摄影,道具都已齐备了。

“启,这是梫的新歌,你先试听一下吧。”导演递来一个CD机。

梫的新歌。塞上耳机,从耳,漫入脑海,浸染整个心。

可他为什么逃走呢?此时此刻,来乌镇变得毫无意义。启坐在石桥上,手边放着CD机,机器里的CD上,有梫亲笔写的字。干干净净的一个“梫”。

仿佛试那么的无所惧。当导演问启:“你觉得这首歌的MV可以怎么拍才好,只是单版主角的MV剧本,你看一下吧,不行的话可以改。”导演将剧本放在CD机边对启又说,“还有15分钟,你准备一下,等会儿服装师和化妆师会来替你定造型的。”

“导演,这剧本怎么能随便改呢?这不是添乱子么?!”

启抬头,看到一个人用很大的声音对导演说话,仿佛同时也在斥责她。对于斥责,她用干净的眸子回应,一切是自然透明的。

“那是很敏感的孩子,平实,安静。梫的声音很适合这种氛围。”

“导演,她的妆和服饰根本不用改,都是刚刚好的合适。”

“就按剧本吧,这个故事很好,是梫写的吧?”启问。

“对,梫中午刚写完的。”

因为是梫的剧本,启很投入,仿佛梫就立在身边,那样的凝视回眸。在歌的最后一句响起的时候,启没有照剧本上那样坐在桥头将纸片撒向水巷,而是飞奔起来,向着逢源双桥的位置跑去。在梫的歌声里。飞奔。

制片说,一场戏就这样砸了;导演说,刚刚好的诠释。

导演说“卡”。所有工作结束。开始剪辑。

“谢谢你。这是我的名片,如果想要我帮你什么忙,来找我。”导演说。

启点点头,同时推开财务人员递来的酬金,说:“既然梫不在,我先走了。这钱给大伙买点乌镇的纪念品吧。乌镇,都挺好的。不过,那张CD送给我吧,我想留个纪念。”

启是带着遗憾离开乌镇的。却又留在了梫的歌声之中。一直。

天开始下雨了,启又喊了辆的士回来,七月的阵雨,丧失了很多应有的执着。

梫淋着雨走回来,看见客栈的临时制片室里站了许多人。

“她的表演很好,很自然,根本不用剪辑什么,她的每个动作都是依着歌声和节拍的。”剪片师向大家皆是为什么不剪片的原因。

MV好了?”梫问。

“你跑哪去了?”导演的声音显得很生气。

“找灵感。我觉得脑子已经空白,很多东西都形成了模式,很痛苦。”

“你们先出去一下,我改些东西,十分钟后到隔壁房间,看刚才的MV效果。”

剪辑师将下午的梫的“飞奔”颜色调暗一些,将此与启的那段“飞奔”穿插起来。他在跑。她在跑。都向着,逢源双桥。

梫杵在屏幕前。音乐,动作,表情。都是自己曾经设计的。

“她是谁?”梫问。木讷的表情含着些许的惊讶。

“她叫启。我临时用的人。”导演答,“她已经走了,大概有半个钟头了。”

梫冲出去,在余种追逐。想见她,那样一个幼小的灵魂的奇迹。

雨夜只是雨夜,不会为谁留,也不会为谁继续。

终于雨停了,那已是早上。梫起床推开窗子,外面起雾了。

启推开窗子,阳光明媚,没有暗涩。

七月,落雨雾起。阳光永不暗涩。

除了桐之外,谁也不知道启离开了十个小时。桐也没有问启到底去了哪里,就全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
启在家里,一遍又一遍地听着梫的CD。上面是梫的名字,梫的笔迹。

以为这是梦一场,却因名片和CD了解到那是真正存在着的。

“我妈和你爸呢?”启问。

“去新加坡了。开会。”桐答得很简单。于是两人再没了话题,自顾自做事去了。

启开始着手写小说,写一场单面的师生恋。那个学生的独角戏,老师是男主角,没有属于彼此所珍藏的言语。故事没有结局,却也好似结局。道不破,不了解的情殇,在两代人中慢慢淡去,但渐入时光。

在梫的歌声中,启在写故事,有她的影子,有他的影子。没有两个人的单独对白。写了,满纸的忧伤。

故事在入学前收笔。将它装在纸袋里,搁在CD机边上。

“秋添姐,你有朋友在北广念书么?”启给秋添打了电话。

“有一个,是以前的同学,现在念大三。怎么了?”

“我有东西带给梫老师,你托她带去可以么?”

“行。是什么东西?”

“一个故事。”

 

 三.沉睡的心灵

 

日子平平淡淡的延展伸长。已是十二月了。启总是幻想着梫看故事时的神情。他会落泪么?会微笑么?启总是问自己,不厌其烦。虽然这些问题都是没有答案的。

十二月中旬,启去书店位桐买素描本。书店的门口贴着一张很大的海报,海报上有梫,微笑着。他推荐一本书,叫做《折纸》。启想都没想就买下了这本书,这是怎样的一本书呢?梫喜欢的是怎样类型的书呢?

躺在床上,启翻开一页,作者叫做念音。梫作了序,还在签字的地方徒手画了只纸鹤。

启开始念正文。一字一字,一句一句的开始念。单面的师生恋,没有属于彼此珍藏的对话……

启开始流泪。弄得宿舍里的小朵不知所措。

“启,怎么了?”

“她把故事放在了乌镇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念音把我的故事放在了乌镇。”

“念音是谁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你好奇怪,为一个不认识的人哭,为什么呢?”

启突然从床上爬起来,跑道桌边给秋添打电话。

“姐……”

“是启啊!有事么?我要考试去了。”

“念音是不是你在北广的同学?”

“是啊,怎么了?”

“我要见她。”

启离开上海,坐上了去北京的直达火车。为了给自己更多一点的时间来看待这件事,启放弃了空航而选择了火车。

离开上海,谁都找不到她。自从上回手机丢了之后,就没再重新买一个,启嫌它是跟屁虫,不喜欢。

梫来上海为《折纸》造势宣传。最后一天,看到一个露天广场再放自己的MV。两个人飞奔的一幕。

“一直没发现,不喜欢说话的启,其实很有内涵。”一个男生对另一个女生说。

“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晚了点?”女生有些吃醋。

“你们认识MV里的女生么?”梫问。

“认识啊!一个学校的。你……你是梫!”

“我想见她,带我去。”

梫见到了小朵,知道了启的生活。但他没能见到启,谁也不知道启在哪里。

启睡在火车上,头枕着水袋。睡觉的姿势像还没有开眼的小猫咪。

梫连夜赶回了北京,因为第二天有他的课。

启坐的火车,第三天才到北京。

问了很多路,才找到了北广的校址。校门口,桐倚着柱子站着。

“你……怎么……?”

“秋添姐说你可能来北广,所以我在这儿候了两天了。”

“我是来找人的。”启说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不是梫。”

换来了桐的一脸不解。桐并不知道,启不想十分刻意的见到梫,那样会击碎她的梦的。

站在北广的校门口,启显得那么瘦小。

“准备好了么?我们一起进去吧。”桐说。

启飞快的撕下挂在包上的一张便笺。写下了“念音,大三”这几个字。

“桐,你帮我进去找这个人好么?约她明天上午10点,在那家咖啡店见。”启指着远处的那个COFFEE BAR

“念音?女的吗?那你在这里等我,别走开,我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
启无法解释自己是怎么样的心情。那个故事,是属于她的梫的,如今却被灌上了念音的名字。

真的不在乎名与利,要不然,那张导演的名片就不会被遗忘在书桌的角落了。启和桐手牵手走在北京的大街上。启喜欢把桐定义为哥哥,而不是男朋友,她将所有的爱空置起来,全部留给梫。即使梫已经有了栀术。还是不后悔。本来就为自己想好了一个没有结局的结局。

次日,上午9点,启就和桐坐在咖啡馆里了。

这是个陌生的城市,周野都是陌生的人和陌生的建筑。她要自己适应,以免在面对念音的时候怯场。

“喝什么?”桐问。

“蓝山。”启看着窗外,很静的心情。

10点。念音准时的到达了。

启看着这个外向、时尚的女生,无所适从。

念音看到启也愣了一下,说:“我知道你会找来的,只是我没想到,原来你是启。”

“我本来就是。从来都是启。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样。”

“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抄袭了你的故事呢?你有原稿么?有谁看过你的故事吗?”

“你不用这样和我说话,我不是向你来要回我的故事的。我只是想问,你为什么会选择将故事的背景放在乌镇?”
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念音支吾起来。

“是我决定的。把它放在乌镇,可以让我想起一个叫启的女孩。只是没有想到,故事本来就是你的。”梫站在门口说话,好像已经在那里驻足很久了。

“老师,我……”念音自我矛盾起来。

“这是故事的结局。他们正式见面了。”启说。

“那么书的版权问题你打算……?”梫问启。面对面的第一个问题,令启,多少有些失落。

“我把它送给念音了,因为故事在一开始我就计划将它设置在乌镇,可是没有勇气。最终,故事像我的初衷一样完结。我无憾了。”

“启……”念音喊了启一声,“对不起。”又加了一句。

“可以去乌镇么?”桐站起来问梫。

梫看了看启说:“好。明天。乌镇见。”

《折纸》卖得很好,去乌镇的人也越来越多。可乌镇仿佛依旧在沉睡中。

栀术看着决定再去乌镇的梫说:“你真的很幸福,就是年纪大了些。”

梫明白,栀术是在将他和启做比较。梫也明白,像启这样的小女生对世界的迷惑,迷恋,迷舍,都将随岁月淡去。

“文和英,这两个那么默契的人,却是选择了爱情,最终体无完肤,两个人都输了。”启对桐说。

“那你呢?”桐反问。

“我没有那么傻。朋友就够了。心有灵犀一点通,做朋友真的够了。”

“你爱梫吗?”桐直截了当的问启。

启避开了这个令人敏感的话题,说:“你爱上了谁?”

桐想了一会儿还是说了:“是启。”

“我知道是我,一直都知道。”她的暗示,不知道桐明不明白。

“快到乌镇了,你在想什么?”桐问靠在自己肩上的启。

“什么都没想。”

乌镇人来人往,却没有那种生气的氛围。

他会一个人来吗?或是带着助理,或是栀术和他一起来。我们会在乌镇的哪个角落碰到呢?逢源双桥?东山书院?客栈?启在想。

什么都没想。那是骗人的话,只有单纯的桐会相信。

见面第一句话,他会说什么?会说终于碰到了?还是天气很好?

桐和启手牵着手走进乌镇。

北风还是吹了。心却是暖的。

启还是选择了英小姐住的那间客房,桐依旧是隔壁一间。

梫在启和桐之后到乌镇的。一个人来的。带了一本书。书名叫《折纸》。

 

 四.空格错过你

 

梫匆匆地从石桥上经过。

启突然感到什么,跑到窗口打开窗户,向外张望。石桥来来往往的行人,没有梫。

梫去了东山书院。梫对那里的一切都很熟悉。书院的管理员也认得是梫,也便很高兴让他随意参观。

梫走进书院,一层一层的看那些书架子整整齐齐。

客栈里,启和桐商量:“我们去书院吧,上回没仔细看过。”

书院里,很安静。这儿的游客通常很少。这里所处的年代太久远了。沾染不到现代的气息。

“喏,就是这个位置,文和英分别抽走一本书,于是让他们致命的相遇了。”启对桐说。

“那好,你站在这里,我到书架那头。我们试一试。”桐说。

手机在这一刻响了。如此突兀。

“谁呀?真讨厌!”启撒娇。

“还有谁?!你妈啦!”桐按了通话键,又移动了一下位置,才使信号清晰一些。桐站在书院的天井里应电话:“喂,阿姨。我和启在乌镇。知道了,过两天就回去。好的,我们会注意身体的。谢了阿姨。GOODBYE。”

桐在通电话的过程中,启就站在原地看着桐的侧影。突然有一种很冲动的感觉,让她不着魂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。书架的另一头没有人。可她明明感觉到有人在那里啊!

“来,笑一个!”桐打完电话进来,顽皮地掏出相机,咔嚓一下,留下了那一瞬间。启还愣愣地将书那在手上。等回过神来,书架那边还是没有人。是幻觉么?启这样问自己。

“梫不在这儿,我们去其他地方转转。”桐说。并走到了书院的外头等启。

“好的。”启转身想把手中的书放回原处,却看到那个空位上,放着一本《折纸》,书的封面是个飞奔跑向逢源双桥的女子。那是启。

“怎么那么慢?”桐进来催启。

“鞋带掉了。”启半跪在地上系鞋带。此时的《折纸》已经静静地躺在启的背包里了。

过了一会儿,梫从层层书架中走出来,并向管理员先生告别。

启拿过桐的数码相机来翻看刚才的照片。

照片上,启是一副受惊的样子,手里拿着古书,书架的那个位置是空的,书架后面有个人影,因为是冬天的缘故,光线不好,只能看出是个模模糊糊的人形。可启知道,那是梫。

原来他们在乌镇的碰面是这样子的。

“这张傻死了,删掉。”启迅速的按了Delete,她怕稍一迟疑,自己就会后悔,因为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,也是,唯一的一张。

“干嘛删啊!我觉得那张挺逗的。”桐说。

启调皮的瞪了他一眼,桐体会不出其中所含的情感成分。

启和桐又回了客栈。

梫,匆匆地走过石桥离开乌镇。

启说屋里太闷,要开窗透透气。窗外行人少了,依旧没有梫。但是启看见了梫的一个背影,小小的,一点一点消失。

“真可惜,没碰到梫。”桐说,启附和着笑笑。

“不是约好了么?难道他没来?”又问。

“我不知道,我困了,先睡会儿。晚饭叫我。”启说。

桐为了不打扰启休息,便离开了她的房间。

启从包里拿出了那本书——《折纸》。

翻开第一页。作者:启。

启着急地合上书,放在胸前,她怕这是场梦,一场最美的梦。

意外的看到了书的背面,白色的底子上,留着梫的手写体:“这是一场最美的梦。”字字有力,嵌在书背上。

耳畔是文的声音——

不管人事怎么变迁,乌镇永远是乌镇,在这江南水乡最美的一隅,那么温润,如黄昏里的一帘幽梦,又如晨光中一枝摇曳的蔷薇……

 

 (完)...

 

 

2005年,那年我高三。

里面有些许错别字,换了个输入法,还不习惯。^_^   

对于未来有太多的幻想,对于过去有太多要记忆的东西。

那年夏天,我充实的过完了。

那年夏天,已经过去那么久了,再也回不来了。

再也,回不来了。

by°人鱼朵朵 2008-6-17 7:47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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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Re:[那年夏天]摇曳的蔷薇---

阿龙(游客)很好

by°阿龙(游客) 2008-7-2 2:20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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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Re:[那年夏天]摇曳的蔷薇---

ziteng很美的故事
很美的乌镇

by°ziteng 2008-6-26 20:35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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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Re:[那年夏天]摇曳的蔷薇---

访客028Ja4(游客)05年我也高三

by°访客028Ja4(游客) 2008-6-26 14:11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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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Re:[那年夏天]摇曳的蔷薇---

辛楣(游客)你说,自己觉得不该放弃,但是最终还是会放弃的吧?
大概啦。。。。写得好好,相对我来说

以下为津田诗织的回复:
我高三的时候写的。

by°辛楣(游客) 2008-6-17 15:35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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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Re:[那年夏天]摇曳的蔷薇---

孤独的飞飞小说讲叙的是部分真实,我们在用笔回忆我们的过去

by°孤独的飞飞 2008-6-17 10:48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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