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。
十六年前,一户农家生了个女儿,这已经是家里的第二个女儿了,盼儿心切的父母只好狠心地把这个刚出生的女孩送人。他们打听到三十里外的一个村子里有对夫妻结婚好几年了没有生育,就在深夜偷偷地把孩子放在这家的门口。
拾到孩子的夫妇满心欢喜,同时也心存蹊跷:为什么单单把孩子送到自家门口?想必是知道咱们没有孩子,那么一定是知情者了。两人一边精心抚育孩子,一边托人打听孩子的来历,终于有人上门来说合了:孩子是超生的,亲生父母不会再来相认,你们就当成自己的孩子,放心地养大吧。
夫妇俩安心了。他们本来就是很善良的,给孩子取名叫小珍,视如己出,爱若珍宝。孩子一点点地长大了,念书了,这孩子很羞涩很文静,也很用功,成绩一直是拔尖的,仿佛转眼之间,就上了初中。
好像民间有一种说法:如果没有孩子,领养一个后,会给自己带来个弟弟或妹妹。其实科学的解释是:想有孩子的人越紧张就越没有,等领养了孩子后心情放松了,结果也顺利地有了自己的孩子。小珍的养父母也不例外,他们在结婚十几年后,竟意外地怀孕了,生下一个8斤重的胖小子。
自然是阖大欢喜,和小珍十几年的朝夕相处,早已血浓于水了,心存感激的养父母丝毫没有怠慢小珍,一家人一如从前欢声笑语,和和睦睦,又给小珍买了辆新自行车,去5里外的镇上读初中。
小珍很要强,她一直就是个不大爱说话的女孩,总是那么用功,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咋咋呼呼交朋好友的,唯一的爱好就是读琼瑶的小说,她常常在课外沉浸在那些或悲伤或浪漫的故事情节里,为主人公或叹息或流泪。然而不知什么时候,一个叫金闪闪的女孩女孩闯入了她的世界。
金闪闪,据说这名字是她自己取的。S中学没有人不知道她的大名,长的高高大大,短发、运动衫、球鞋,校田径队的主力,篮球中锋,永远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。她比小珍高上一届,以学姐的身份异乎寻常地关心起小珍来。聪明的你会想到了:她一定和小珍有关系。你的猜想很对,她就是比小珍只大一岁的亲姐姐。她每周从家里回来,都要给小珍带好多好吃的,还把自己在历次运动会上的来的奖品笔呀本的之类送给小珍。还不忘问周围的同学:我和小珍长的像不像?
从同学的窃窃私语中小珍似乎捕捉到了什么,然而单纯的她不去多想,本来,自己的生活就像一张干净的白纸,好好读书才是最该做的。然而金闪闪的亲密已经让她透不过气来,甚至约她在周末去自己家里玩,而且要去小珍的家里,“看看你家什么样,你爸你妈好不好。”小珍回到家里,就把这事跟爸妈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爸妈惊呆了,他们马上意识到了什么,于是慌慌地去找当初那个来说合的人:不是说好的不认亲吗?这是怎么回事?那人回道:她家里听说你们有了自己的孩子,如果孩子愿意的话,认亲也不能说不过去。夫妇俩执意说道:小珍是我们的孩子,谁也别想领走!
没有不透风的墙,尽管瞒了又瞒,小珍还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。十六岁的她仿佛一下子迷了路,茫然无措,书,是不读的了,怕同学掩掩藏藏指指点点的议论,那个金闪闪,不再理会了,是她把自己推向了这个境地,爸爸妈妈,还是那样的慈祥,然而总像是隔了一层什么,不上学的小珍不想见任何人,每天躲在小屋里哭个不停。妈妈怕她哭坏了,给她买来各种好吃的东西,轻言细语地安慰她,告诉她这里永远是她的家,她永远是自己心爱的女儿。
后来小珍出去打工了。好多人为她惋惜:这孩子,应该去读大学的。
“林花谢了春红 太匆匆 无奈朝来急雨晚来风……”他们也许不知道,十六岁的花只开一季,是经不起任何风霜雪雨的,何况是这样的春寒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