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诗歌的最深处,黑油油的土地弥漫着大豆高粱的气息,家园啊,每一个流浪的日子,我的纤纤素手翻不动你薄薄的日历。
灯光昏暗。老屋朴素的日子里,用了不知多少年的箱子、柜子再也反射不出一点光亮;为我们遮风挡雨的老墙是一堵褐色的岁月、一幅迷离的泼墨画,写满了老态龙钟的流年;苇席下面是烧的发烫的土炕,那是土地的延伸啊!乡里人白天土地上劳作,夜里在土地的怀抱里歇息。离开土炕的日子里,我不再年轻的生命变得忙碌而又苍白、琐碎而又无奈……
梦握在手心,时不时地打开看看,却惊奇于它的执着——沿着一年又一年雪花飘洒的方向,时刻走进我幻想中的故乡,我的心在雪地上行走,盛开的洁白散发着芳香。
黄牛的身后是希望,羔羊的身后是憧憬。牧童歌唱,归家的鸡鸭阅读黄昏,笛声渐远,锄头收工。是谁家的孩子在清且净的小河旁等待母亲?袅袅炊烟里,被汗水浸湿的太阳缓缓西落。遍地葵花的金黄是从太阳纺出的丝线上抽剥而出的,是印象派画家永远调不出的绝俗之艳。家园啊,尽管你没有椰林,没有秦淮雨巷,但你的泥土用血液和汗水生长着玉米、麦子、棉花和朴素的红高粱,让村庄在天堂般的色彩里轻轻摇荡。
城市的街灯太亮,连星星也闭上了眼睛,心,如同月牙,悬挂在都市的夜空。忧郁的午夜,细细的风却悄悄煽动一场阴谋,在记忆的屏幕上打出“家园”二字,于是,诗歌的烈焰划破了沉寂的天宇,平静的海域托起猎猎的白帆,大写的雁阵驮来了北中国的无限春光。
家园啊,我的梦幻启程了!承载着被泪花充溢的岁月,被艰难谱写的歌曲,我的胸膛踩着春天的节奏,分明感觉到新的生命、新的舞蹈、新的歌唱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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