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除夕了,早上一直睡到快八点才起床,稀稀落落的鞭炮声断断续续地响着。“旧历的年底毕竟最像年底。”鲁迅先生的这句话在我的脑海里闪现出来,“现在的年底毕竟不像年底。”我在心里说。
昨天疯狂采购,超市里人山人海,“就跟不要钱似的。”我听不止一个人这样说,而前几天我听的 最多的一句话是“真累得慌,要是不过年该多好。”
年味越来越淡了。
记得小时候住在乡村,盼过年盼得掰手指头算日子,老人们说:小孩小孩你别馋,过了腊八就是年。可是腊八过了好多天了年还是不来,好不容易盼到腊月二十几了,家里大人开始忙碌起来,要洗衣洗被扫尘擦玻璃,买鞭炮买糕点买布做新衣裳,蒸年糕炸果子贴年画写春联,最热闹的是杀年猪了,每天早上都有猪的哀鸣声,谁家杀了猪要请几乎全村的人去吃饭的,当然去的都是一家之主,没有小孩子的份,如果谁家不这么准备过年了,那就是不想好好地过日子,会被人耻笑的。
除夕晚上要守岁的,我每年都下决心守岁,可是往往夜还没深就睡着了。初一的早晨必须早早起床,要不被拜年的堵在被窝里可要被笑话了,我早晨睡眼朦胧的很不情愿起床,要是平时赖床不挨几声骂才怪,这回借了年的光大人们都和和气气的 ,我还记得有一年的初一早上,我外婆和我妈妈在灶间忙活煮饺子,没人给我扎小辫子了,我拿着木梳坐在炕上哭起来,我爸爸只好上炕来给我梳头,这在素常日子是想也不敢想的。
我的生日就是正月初一,我妈妈因为忙着煮饺子,十回倒有八回忘了给我煮鸡蛋。
现在我在自己的小家里过年,到了腊月二十几除了大扫除外就是买年货,过小年那天我在街上听见卖灶糖的人念叨灶糖没人买了,不过卖衣服的生意倒还兴旺。除夕夜被春晚给占领了,明天我在家就是看电视吃瓜子准备年饭,煮饺子的时候捎带煮鸡蛋。连拜年也省略了——我是历来不去领导家拜年的,亲戚们说不定在不在家呢。等初二那天回娘家给父母拜年,一大家子才热闹起来。
年这杯老酒,在我们手里变得越来越淡,淡的如一杯白开水了;年味,在我们这辈被稀释再稀释,再也品不出绵长幽香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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