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大前天早上,一上班就接到通知要去法庭参加旁听,也许是这几天熬夜的缘故,我一直不大舒服,等到开庭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,犯罪嫌疑人带上来的那会我忽然头晕的很,只好匆匆离开。
打车到了小区门口,门卫示意我等一下,他从警卫室里拿出一个纸袋交给我,“你妈妈留的,让我转交给你。”妈妈?她怎么来了,她有我家的钥匙,为什么不进去呢?我疑惑地打开纸袋,见里面是几样药品,还有一整袋的板蓝根和一张纸条,上面是妈妈的字迹:孩子,我从你昨晚的电话里听出你生病了,就准备了几样药给你捎过来。天变凉了你要记得早晚加衣,这些温胃舒别等到胃痛时再吃。
或许是人在生病的时候特别脆弱的缘故,我不由自主地湿了眼睛。抱着药,头重脚轻地走进家门,先烧水服药,知道妈妈的眼睛一定在背后盯着,所以不敢怠慢。
年幼的时候我的身体很弱,是令妈妈最操心的一个。偏偏我害怕吃药,那些扑热息痛之类的药片在我的眼里是那样的巨大,味道又是那般的苦涩,妈妈给我端来糖水,把药片掰成4—6瓣,即使这样我也很不情愿,有时哄妈妈说过一会我自己吃好啦,然后偷偷把药片藏起来扔掉。我几乎每年都大病一次,发起高烧来好久退不下去,以至学医的妈妈竟在旁人的“点拨”下,偷着找江湖术士给我排八字。那术士一排完就说:这个孩子生在正月初一的酉时,是天上庙里的小童,趁别人都去看人间接神的当空溜到了凡间,这孩子很怪,不合群,小时候体弱多病,要是能挨到十五岁的话就算扎下根来了,只是将来必得晚婚,结婚的时候不能操办,否则被查出来可要收回去了。妈妈听了稍微心安些,从此对我的偏爱又加了一层。
等到我自己有了家,却很少体味到“家”的感觉,总觉得少了什么,只有到了妈妈家,那颗心才安安定定地放下来。有时候朋友打来电话问我在哪里,我说在家呀,他们说没有啊打到你家的电话没人接,我才想起我还有个小家。
回家,是多么舒心的事。然而为了工作又不得不离开家。每次回家要出来搭车,妈妈一定要陪我,抢着替我付车钱,好像我还是个三岁的孩子。车子要开的时候,妈妈都会不停地向我挥手。有一回她跟我讲起:送你上车了,后边又来了一辆车,我挥动的手还没放下来,那车就停啦,司机和乘务员又喊又比划的催我上车,我说不上,他们说那你挥什么手,我说我和女儿再见关你们什么事!她笑着讲着,没在意她女儿的眼里已有了星点的泪光……
童年时代妈妈端着碗给我喂药的时光不再了,想起她的慈祥、她的温暖,她的点点滴滴的爱已无声地融入我的生命里,我怎能不深深地感谢她——这广大的人间,我唯一的妈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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