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早是5点左右醒来的,身边的女儿睡得正香,一条腿不老实地伸到了被子的外边,就替她盖了盖被子,谁知小家伙伸过胳膊,把我紧紧搂住了,为了怕她早醒,我索性钻进她的被窝里。没想到睡过了头,睁开眼睛时已经6:40了。
可是天色很暗啊,惊觉这是个阴天,昨晚的天气预报说有雨夹雪呢。为了节省时间,只好吃方便面啦,好在女儿不挑食,我俩糊弄完早饭,就牵着手一起出门——她上学,我上班。
忽然就有异样的感觉,天上是铅灰色的、厚重的云,大地静谧而安详,空气一点也不凉,只是因为太重的湿而变得雾朦朦的,哦,这样的早晨, 是因为一场雪的到来而分外地安静和温柔啊。
终于有凉凉的水珠儿从天上下来。初时分不清是雨还是雪,渐渐地就有白色的小精灵飞舞起来,“小雨开花”这个词不知从哪里迸了出来,心也随着那漫天的白蝴蝶轻盈了,不自觉地想唱歌,唱出的竟是《白毛女》里的“北风吹”,到单位的门口,随脚步进门的应是那句“欢欢喜喜过个年”,临时改成了“欢欢喜喜过今天”,被同事调侃道:中大奖了?答:没中,倒是路上不小心捡俩大钱包。
上午没什么事,不如早早开溜,还没付诸行动呢,手机传来了悦耳的《茉莉花》小调,看到号码是熟悉的他,却没等我接就挂断了,懊恼。不过几十秒又有短信提示音。急忙去看,“你往楼下看”几个字赫然在目,心里一惊,却不敢真的去看,拿了大衣在手里,慌乱地下楼去。
他在另一个城市,多年前是我的同窗,那时是很羞涩的男孩,他回老家的时候偶尔会路过我所在的县城,偶尔是因为一般情况下在邻市转车,如果赶不上那班车或别的原因才回这里转车,所以有时候三、四年见不到他,有时候一年里能见到一两次。
半小时后,熟悉的那家火锅城,熟悉的那个靠窗的位置,熟悉的音乐声里坐着熟悉的我和他,一个淡淡地说,一个静静地听。窗外依旧落雪,玉树琼花,在温暖的空气里轻轻地飘。我和他说话、喝茶,吃淡辣的火锅,聊往事,谁也无意烘托什么,渲染什么,只有一种看不见的、叫做“友谊”的东西在慢慢地、缓缓地流淌。
他要赶车去,帮我戴好围巾——这是最亲昵的动作了。然后,我们分手。
站在路边,惊奇于地上竟无一丝雪痕,把双手摊开,看见那雪花明明落在掌上,并且也感到丝丝的凉,可是就在落掌的刹那,雪花像空气一样化去了。
想起日本人称这种开在风里、凋谢在风里的的花叫“风花”,它是那般纯净、细密、温柔,让人渺茫而又迷惑,她不必用痕迹来证明自我的存在,只是洒在空气中的一把情绪、一把眷恋或一把忧思,亦如久违的朋友,他可以不在你的身边,但是他的存在就足以令你在比如出差、 走在热闹的街上,躺在陌生的旅馆里想起他来,你想约他出来,和他谈谈,和他保持着淡淡的来往。这样的朋友,不是“蓝颜”,如果偏要和那个“蓝”字沾点边的话,我姑且称它作“月白”罢,是那般的若有若无,浅浅淡淡,却又很清爽、很明朗,如清泉溪涧,如月在中天。
我去接女儿放学,眼前白雪缭绕,耳边是熟悉又忧伤的旋律“雪花那个飘 雪花那个飘飘……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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