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碗·启蒙
——温暖只是一瞬间的事
妈妈有恋物癖及收藏癖,作为备受关注的我,从婴儿时期的罩裙玩具到入学以来的奖状证书,妈妈的收藏应有尽有。以前在家时,每次帮妈妈收拾地下室,总能翻出一堆记得或不记得的惊奇,比如一箱颇有历史的锅碗瓢盆。
这只搪瓷小铁碗据说本为爸爸所有,爸妈谈恋爱时,爸爸总是用它盛满了奶奶做的好吃的拿去给妈妈。那时候约会很简单,地点是家附近一个废弃的小工厂,信物是偶尔从奶奶厨房里偷出来的几碗煮玉米毛豆,过程是两个人肩并肩坐在的废铁轨上边吃玉米边聊天。后来,我出生了,这只搪瓷碗也异了归属,成为我的所有品,也是父母爱的一种延续吧。
妈妈每讲起这些陈年往事,总是满眼怀念,于是我也开始心生向往,在那个不浪漫的年代似乎也生出几分貌似浪漫的情怀。
妈妈抚摸着碗沿所剩无几的搪瓷,几分惋惜几分心疼,说这碗都是你小时候给磕的。对于自己记忆之前的总总“暴力”行为,我实在无以辩驳。只是相当怀疑,即使没有小时候那段“暴力”插曲,如此悠久的碗到今天又能保持多少本来面目。
二碗·浮生
——生死契阔之后……
那只青花瓷碗,也算是个古董了,比搪瓷碗的历史更悠久,是外婆家传辈的嫁妆。曾经从外婆手中交给了外公,于是两人便从此执子之手。这一辈,传到我手里。
外婆要强干练,外公内敛寡言,一个碗里喝茶,却总是一个嫌太淡一个嫌太浓。小时候看外公外婆拌嘴,总觉得像小孩子在过家家。外公是永远说不过外婆的,气着了便自己一个人生闷气或不声不响出门看别人下棋。回来后外婆还要数落他“总不记得戴帽子,给外面风吹着了又该闹头疼!”我和表妹就在暗地里偷笑外婆死要面子口不对心。
隐约听到的故事传到我们耳中:外婆曾是大户人家的女儿,曾外祖父母看不上穷苦出身的外公,不同意这桩婚事,外婆却执意要嫁,于是,除了一只陪嫁的瓷碗,外婆身无长物,只身出门。从此早耕晚织,再不是养尊处优的女子。而外公也曾为了外婆放弃仕途,甘于平淡。
原来,外公不是吵不过外婆,只是爱情中的疼爱和亏欠,使他不计较。外婆也不是要骂外公,不过是另一种方式的关怀与撒娇。谁说老一辈人不懂爱情,只是传到我们耳中的故事太过稀少。
其实很少说“生死契阔,与子成说”,因为害怕接下来的“于嗟阔兮,不我活兮”。只有历尽沧桑,才可鉴定誓言的真假。承诺,只属于有约束的年华。
三碗·漂泊
——流浪止于思念
前几天,妈妈来电话,怯怯的:“宝宝,对不起……我把加菲猫的耳朵摔坏了。”
我一愣,没反应过来:“那只?”
“就是那个加菲猫咖啡杯嘛。”
曾经一度很喜欢加菲猫,喜欢他的调皮、慵懒还有他的坏坏的恶作剧。希望做一个猫样的女子,可以对一个人使坏,只有自己,仅有自己。除了自己,其他谁都不可以。
那只咖啡杯本来是一对,坏坏的加菲和憨憨的欧弟。把欧弟送给了一个朋友,加菲留给了自己。希望梦想成真。
可惜,时光蹉跎,流年滑过,许多故事尚未来得及开始便哑然停止。我们总是匆匆踏上远行的列车,唯恐错过,却不知目的地在哪里。这些年来,匆匆忙于事业前途生计,忙着在十字路口赶车,忙着迷失自己,不敢稍有休息,亦不敢回想曾经遗落在秘密花园里那个尚未完成的梦境。